税改大失控,国库失血 600 亿


税改大失控,国库失血 600 亿

马英九总统上任 7 年来,总共进行 5 次税改,不仅使税制更複杂,且因证所税开徵形成巨大的税收损失,也造成台股动能萎缩,难以吸引境外人才。 面对这种状况,政府若不思改变,台湾经济可能失控,国家财政与企业竞争力将无可避免地继续恶化。

王先生的母亲前年卖了一张 2013 年后 IPO(首次公开发行)的兴柜股票,去年忘了申报,今年 3 月收到追缴令后一直很紧张,为了让母亲安心,他便自告奋勇帮母亲处理,没想到为此耗了他 3 天假:第 1 天他先跑了一趟国税局,没想到国税局没办法调资料;他只好第 2 天去券商印出母亲去年所有交易往来纪录,再回到国税局算了一整天;直到第 3 天才能去银行缴纳。「这张股票只赚 100 多元,花了我 3 天时间,只为了缴 15 元的税。」他苦笑。

三税绞在一起太複杂
有看没有懂,扰民又伤财

今年报税期间,券商和各地国税局为了处理股市投资人询问证所税申报,被问得非常忙碌,证券商公会祕书长庄太平信手拈来就是一个典型案例。

这个案例凸显出证所税申报的複杂程度,已经对许多人造成困扰,庄太平指出,随着往后须申报证所税的人数愈来愈多,税法扰民的程度会逐渐加重。

这就是马英九总统进行税改的第一个病症──税改让税法複杂的程度,已非常人可以理解。

马英九任内目前共进行遗赠税、证所税、奢侈税、富人税、房地税五大税改,其中,降低遗赠税率、复徵证所税、奢侈税 3 项,目前正在实施;而富人税则是今年首度课徵明年申报的新税;至于房地合一课所得税制,现正积极争取于立法院本会期内通过。其中,证所税、富人税、房地税三项税改,都与个人综所税有关,而三项税改纠结一起的结果,也让所得税法变得複杂无比,往后纳税人可能都要请专业会计师协助报税,才搞得清楚自己要缴多少税?

证所税从 2013 年起开始课徵,就让大家领教到证所税的複杂威力了。由于 2013 年课的证所税,到 2014 年才须申报,财政部长张盛和在 2014 年 6 月向行政院报告证所税课徵结果时说,2014 年证所税共申报 8,000 多笔,课到 23.98 亿元;但到 2015 年 4 月,财政部各国税局拿证交所的股市交易档与证所税申报档互相比对,发现 2014 年竟有 4 万5,000 人应申报而未申报证所税,显然有不少人不了解证所税的申报内容,也不知如何申报,财政部并因此发出辅导函要求这 4 万 5,000 人补申报证所税。

但不少投资人依然不清楚证所税的课税规定,只好到各地国税局及向往来券商抱怨并请求协助。对此,券商业者指出,证所税申报複杂之处,在于卖出的所得及成本非常难计算,目前须课证所税的标的主要有未上市柜、兴柜、IPO 三种股票,当投资人卖出前述 3 种股票时,卖出的顺序要用「先进先出」方式(先买进先卖出)计算,而成本必须用加权平均法计算(成本除以全部股数),这使得那些对财务与会计没有基本了解的纳税人,根本很难了解申报内容。

复徵证所税亏最大
证交税最伤,少了 791 亿

庄太平表示,上述年轻人帮妈妈申报证所税的例子,就是因为计算太複杂,过程既折腾,成本也实在太高了。据透露,1988 年开徵证所税时,财政部也曾拿了大笔资料向当时的总统李登辉报告,李总统看到证所税制与课徵技术都太複杂时,非常惊讶,后来也认为,如此複杂的税制,必须找出简便的办法才能有效课徵。

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;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刚从美国出差返国的一位企业高阶主管身上。他说,自己也特地请了两天假缴税,「我们不会迴避纳税义务,但劳师动众就为了课徵这几十元,稽徵成本太高,且不够有效率。」

更令人担心的是,新股 IPO 的股票交易必须课税,而每年都有新上市柜的 IPO 股票,因此,往后须申报证所税的人会愈来愈多,再加上今年实施的富人税,以及即将推动的房地合一税(房地合一税虽未完成立法,但朝野政党对此分歧不大,极有可能通过),往后纳税人申报综所税的难度会愈来愈高。

证所税除了使税制变複杂外,也让马政府前 3 项税改成绩出现大红字。

如果拿各税收的实际课税数据与各年的预算数(财政部年初预计可课到的数据)相比,从 2008 到 2014 年这 7 年来,调降遗赠税率、课证交税以及课奢侈税 3 项税改,税收总共短徵 595 亿元!

归根结柢,造成这 3 项税改短徵的最主要原因,就是复徵证所税。最直接冲击的是证交税在 2012 到 2014 年,因成交量大幅下滑,证交税收比预算数足足短徵了 791 亿元!

因此,儘管其他税负有超徵,也弥补不了这将近 800 亿元的大洞。

例如,赠与税收虽然较过去多了 2 倍,但遗赠税率从 50% 下降到 10% 后,除了 2010 年因经营之神王永庆去世意外缴进的大笔遗产税外,其余各年平均税收约在 240 亿元,比过去平均税收少了 40 亿元,但与预算数比,还是超徵。同属超徵的,还有奢侈税,但仍弥补不了课徵证所税造成证交税的损失。

富人税引发后遗症
本国人才外逃,外国人才却步

雪上加霜的是,在证所税造成的问题还未解决前,再推出挖东墙补西墙的富人税。前述 3 项税改合计造成 595 亿元税收短徵,使得政府财政更加吃紧,财政部为了健全政府财政,于 2014 年又推出预估可课到 600 亿元的富人税。然而,富人税乃是针对年收入千万元以上者的最高税率,由 40% 拉高到 45%,同时,将股利所含抵税权减半,并同步扩大各项扣除额,宣称只对所得最高的 1 万人加税,并对 700 万人减税,因此推出半年就获得立法院通过。但课徵少许的证所税,却酿成税收巨大损失,再以加课富人税来弥补,即使是先进国家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作法。

早知如此,还不如当初不要课证所税,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开徵富人税来补证交税短徵的大洞了。这也产生极大的后遗症,例如,不少外商投资企业的台籍干部,为了要避税,都会要求公司请调海外,或把自己薪资放在像是香港公司支领。

财政部前次长杨子江就指出,富人税将个人综所税最高税率拉高到 45%,将不利于我国产业吸收境外高阶人才。薪资未达国际水準,税负却高于国际平均,逼得高阶人才待不住台湾,极有可能迫使人才出走,不利于产业竞争力。「现行所得申报的结构中超过 7 成来自薪资,但受薪阶级薪水再高,也不是真正的富人,真要调高税率,应该要从非薪资所得、不动产资本利得上着手才是。」他分析。

对此,5 月 27 日台湾购併与私募股权协会举行购併论坛时,资诚会计师事务所所长张明辉与多位金融业者,也提到综所税的高税率,已加重台湾企业吸引人才的成本。

国泰金控总经理李长庚表示,对企业来说,高税率会拉高进用人才的成本,但目前政府财政相当困难,对此,他不敢有太多评论;开发金控总经理杨文钧则透露,现在很多东南亚大型银行里,都有一大票台湾干部,显示台湾人才已成为亚洲各金融机构挖角的目标,而国内 45% 的高税率,远高于香港与新加坡,也使本地金融业找人才的成本大很多。

但杨文钧强调,他不想评论政策的对错,而是要提醒政府,在政策执行后,到底想看到什幺结果?杨文钧说,对高所得课高税,虽可增加税收,但在高税率下,外国人才自然不太愿意到台湾来,而本国优秀人才也容易成为挖角对象,此时,政府须考虑要不要看到这个结果出现!

税改大失控,国库失血 600 亿资本市场恶性循环
筹资能力萎缩,冲击投资动能

马英九推动的税改另一个后果,不但造成国内资金快速外流,资本市场成交量急速萎缩,也使台股中的筹资功能大减,长此以往,企业难以在台股集资,对民间投资动能将是一大打击。

证所税复徵导致股市流动性不足,其中又以国人资金不断迅速外流后遗症最大,这可以从金融帐从净流入变为净流出得到印证;2009 年调降遗赠税率,海外资金回流,到 2010 年第 2 季金融帐都是净流入,2010 年第 3 季开始转为净流出,证所税开徵后,外流速度加快,到今年第一季金融帐已连续 19 季净流出,累积净流出金额高达 1,871 亿美元,合计约有 5.7 兆元新台币转战到境外投资,台股动能已因证所税严重流失。现在即使金管会主委曾铭宗要拉大户回来,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事。

根据主计总处今年第 1 季的报告,在 2014 年全国超额储蓄(即储蓄大于投资的部分)金额高达 1.7 兆元,佔 GDP(国内生产毛额)比重 10.46%,而预估 2015 年全年超额储蓄金额将扩大到 2.7 兆元,佔 GDP 比重更将飙高到 15.52%,种种迹象都显示,目前政府最大的困境就在于投资不足,但财政部所推出的证所税、富人税,却都是专门打击投资的政策,这将更加重投资动能不足的后果。

证券商公会并指出,证所税课徵后,由于兴柜股票市场税负不轻,已冲击到企业申请意愿,兴柜公司登录家数已大幅减少,势必将使新上市柜公司 IPO 件数减少,这个现象也已经出现了。
统计资料显示,台股新上市柜 IPO 件数在 2012 年证所税复徵后已逐步下降,2012 年新 IPO 家数还有 61 家,到 2014 年只剩 49 家;而新上市柜公司在台股的筹资金额也大幅缩水,并在两岸三地的股市中敬陪末座。

例如,2014 年台股新股 IPO 件数筹资金额为 292 亿元台币,而同时香港股市的新股 IPO 筹资金额为 9,000 亿元台币,筹资金额为台股的 30 倍,至于上海和深圳股市筹资金额也都超过 1,500 亿元台币。

证券业者指出,台股若持续萎缩下去,有能力的新企业就不见得要来台湾申请上市柜,缺乏新股刺激,国内企业难筹资,民间投资动能更低,届时恐形成恶性循环。

多位专家指出,要解决目前的经济困境,必须从调整现行税制结构做起,逐步拉起国内的竞争力,可採取四个方向调整:将薪资分离课税、承认证交税中含有证所税、先检讨政府支出再谈加税、以及从营业税及房地税找税源。

四大药方解开困境
薪资分离课税,停徵证所税

针对薪资课税问题,杨子江认为,目前薪资最高税率达 45%,实在是太高了,而且从职场经验来看,一般人除了能力够强外,也需熬到 45 到 50 岁,才能爬到企业高位,这时就算有千万元年薪,离退休的日子也不远了,能领高薪的时间并不多,税法何必对这些人这幺严苛呢?杨子江认为,应把薪资所得从个人综所税中分离出来,单独课税并适度降低税率,以协助企业吸引人才,因为人才是经济发展最重要的元素,没有人才,谈什幺都是空谈。

台大经济系教授李显峰则指出,另一个处理方式是採例外管理,即企业引进对台湾产业、社会、竞争力有重要帮助的人才,可以给予减税,以减轻企业吸引人才的成本。

税制调整的第二步就是财政部应考虑让证所税恢复原状,让股市休养生息,回复元气。

「在证所税课徵前,投资人早就负担了较重的税制,并非一味逃避缴税,」券商公会表示,在财政部前部长李述德任内,财政部已在官网中说明,「我国虽无资本利得之名,惟有针对资本利得课税之实……,现行证交税已含有对证券交易所得分离课税。」显然财政部先前也承认证交税中已隐含证所税;财政部长换人后,说明虽不见了,但不代表并不曾存在。

也由于证交税中含有部分证所税,根据 2008 年赋改会对证券交易所得的报告,及提出的证所税复徵方案中,多数均有提到若要复徵证所税,有必要考虑须同步调降证交税,但财政部于一二年却无视于赋改会的方案,硬要复徵证所税且不降证交税,终于引发业者的反弹与不信任。

从营业税及房地税找税源
先检讨政府支出,再谈加税

现在如果财政部能承认证交税中含有证所税,让证所税恢复原状,用千分之三的证交税取代,尽量减少对股市的干预,则股市交易动能即可逐步恢复,财政部也可以收到更多证交税,这样对财政改善反而是最有利的。

此外,往后若财政确实困难,必须加税时,财政部实应考虑避开对影响投资的项目加税,而应从提高消费税与房地税着手,这次财政部推出的房地合一课所得税方案,各界反对声浪不多,朝野立委也多半表示支持。

另一个该检讨的税制,则是调高营业税率。我国营业税率只有 5%,远低于全球平均水準。但从营业税加税,则须防止业者转嫁成本而造成物价上涨。只是在目前国内处于低薪状况下,很少有政党愿意动营业税的脑筋,因此政府更应提高投资、带动产业发展,才有机会提高薪资,加上台湾目前处于低通膨环境,届时再调高营业税率,阻力就不大了。

第四个政府亟须改进的地方,就是调整支出结构。不节制支出,哪有资格加税?

从中央政府总预算来看,最近几年政府支出节节升高,但政府支出是否有足够效能?公务员优厚的退抚制度难道不应加速修改吗?

4 月间,一位即将退休的官员与几位朋友餐叙,这位官员最近身体不好,让他下定决心提前退休。席间,在几位朋友的好奇下,这位官员算了一下他的所得替代竟然高达 93%,当下起哄说,「你早该退了,何必为 7% 的薪水工作一个月?」

高达 93% 的所得替代就让多数受薪阶级觉得不公了,但更让一般受薪阶层觉得忿忿不平的是,目前公务员领月退休者,不但可以领到死,且现职人员加薪,领月退俸人员也可跟着加薪,月退休金额每年在 75.8 万元以内又可免税,目前全国从中央到各级政府每年的退休抚卹预算,合计 1 年要 2,000 亿元,政府纵使有金山、银山在手,未来也不够这些退休人员领。若放任这些退休公务员的超级福利不修改,政府有何理由喊穷?又有何颜面向人民伸手加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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